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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佛的父亲

信佛的父亲

晚上的时候,赫赫已经安睡了,我正流连在babytree上,房间里飘进来缕缕檀香的味道,淡淡的,幽幽的……
轻轻的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父亲正虔诚的站在香案前祈祷,屋里很暗,可是我分明看见了父亲瘦弱的背影写满了哀伤,但仍然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强。手里的三支香慢慢的燃着,轻烟慢慢的散开……父亲立在那里许久许久,我看不见他的脸,可是我知道那张写满苍桑的脸上也许泪珠正在悄悄的滑落……
心头一酸,我掩上了房门。留一个空间,让父亲独处。
父亲和母亲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小的时候同龄同班,两家又离得很近,所以经常是父亲偷偷的塞给母亲一个馍,或是一把自家树上结得枣子之类的,而天性开朗的母亲也常常是一个“假小子”样打抱不平的主儿,简单而贫困的岁月里两人暗生情愫,情投意合。及至长大,因为姥爷“要一个上门女婿”的要求,父亲没有迟疑卷着铺盖卷进门做了“倒插门”女婿,用单薄的身体支撑起这个家。三十多年来,这个家已是四世同堂,而父亲对姥爷姥姥的好在整个村子里“有口皆碑”,虽然过日子免不了磕磕碰碰和母亲吵几句嘴,但是父亲对母亲的好却依旧。
父亲是不善言谈的人,甚至称得上是“木讷”。对我们姐弟的爱也是默默的、无言的。年幼的时候不懂,我甚至想过父亲是一个冷漠的人。及至后来上大学之后,才慢慢的开始理解父亲。
第一次看见父亲流泪,是在十一年前的一个晚上。
在母亲做完乳癌全切术的第十三天,在外求学的我急匆匆赶到医院,父亲和弟弟已经在住院楼下等我很久了。昏黄的路灯下,父亲憔悴的站在那里,满眼红血丝。刚看到我时,父亲使劲的挤出一丝微笑,可转眼又无助的消失了。第一次,父亲紧紧的把我和弟弟搂在了怀里,相对无言,父子三人抱成一团失声痛哭。
那年,母亲四十二岁。
那刻,仿佛就是天要蹋下来的感觉。
等到要进去母亲病房的时候,父亲却一再的叮嘱我们“不要哭,让你妈高兴点!”
从那年开始,父亲信佛了。
每年的四月十二,是绵山上赶庙会的日子,父亲总是会早早的准备停当,四点多就上山去给母亲祈福。绵山上有个高高的耸立着的云峰寺,进寺前要爬上一百二十个台阶。这一百二十个台阶,父亲每次都是爬一阶磕一个头,一般需要两个小时才能爬上寺门。有一次,弟弟和我说父亲把头都磕破了……十一年来,为着母亲父亲一直坚持着这样的祈福方式。我想,那一百二十个台阶在父亲的眼里就是母亲活着的希望,每磕一个头就能让病魔远离母亲一点,这台阶这磕头丝丝缕缕联起了母亲的生命线……
母亲的每次病重,在父亲都是一个坎。这次母亲病重,回家的时候父亲看上去又苍老了许多。每次都是父亲忙前忙后的照顾着母亲,嘘寒问暖,从来不让我们做儿女的插手。
那天父亲和我说:“我就想守着她,要是能给你妈录个像就好了,能看见她说话的样子……”……
父亲常常伸手去梳理母亲因整天躺着而凌乱的发丝,看着病床上的母亲的眼神充满了怜爱和关切,依然还有象恋人般的深情。夜深的时候母亲因为疼痛睡不着觉的时候父亲总是一边帮着抚摸一边和母亲切切私语。
而每夜,洗漱之后的父亲总是清清爽爽的站在佛前,燃上三支清香,为母亲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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